筷子刚夹起一块红烧肉时,姨妈把酒杯重重地放下,声音刺耳。她询问舅舅叶义山的门卫工作是否顺利,月薪两千八够不够买烟。舅舅微笑回应,称足够。但表弟低头玩手机,舅妈的表情则显得非常沉重。我正考虑打圆场,手机响起,一位物业经理告知门口有辆黑色轿车找叶师傅。姨妈撇嘴,认为可能是业主丢东西想找舅舅赔偿。我走出去,见到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递给舅舅一张名片。舅舅查看名片时动作停滞,晚上全家因此吵了起来。
舅舅退休时,厂里为他简单办了送别会,赠送了搪瓷缸、红围巾和一摞旧账本。他把账本抱回家,放在书柜最下层,每天擦拭。一旁的舅妈萧素芳则希望他好好休息,钓鱼下棋。然而,第二天凌晨六点,他依旧准时醒来,坐在客厅里望着窗外。看着楼下收废品的人,他又站起又坐下,半个月的时光令他瘦了许多。那天我去探望他,他正蹲在阳台上修旧椅子,虽然椅子早已稳固。他提到锦绣华庭在招门卫,年龄限制正好在六十岁以下。舅妈对此表示强烈反对,认为这样太丢人。舅舅却坚定表示不是为钱,而是想改变现状。家族群里,姨妈第一时间发声质疑。舅舅依旧坚持自己的决定,入职当天我开车送他。
锦绣华庭是个老牌高档小区,大门气派但门卫室狭小,设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。舅舅把搪瓷缸和账本放上桌,物业经理罗向东不耐烦地交代工作规矩。舅舅认真抄下业主车牌,像是在工厂记账。待了半小时后我离开,看到他依旧坐在硬椅子上,腰背挺直。 赏金女王
经过半个月,门卫室也焕然一新,窗台上多了两盆绿萝,拖把也换了新的,舅舅想着为业主提供热水。保安队长胡刚对他十分不满,认为他太慢,太喜欢与业主交流。有次舅舅帮一位老太太搬米,胡刚训斥了他。舅舅也提出了几条关于物业管理的建议,却被罗向东敷衍了事。但舅舅依然按照心中想法工作,帮助业主,细致入微地记下她们的生活习惯。
舅舅特别记住了三号楼的董惠兰老太太,她独居,每天出门散步。他了解到她的药物使用和散步时间,并在一次暴雨中主动帮助她处理家中漏水问题。尽管罗向东和胡刚对他的方法不以为然,但舅舅依然坚持自我。他在账本中记录着每一个细节,以便更加关注周围的老人们。